
岳麓书院成立1050周年暨湖南大学定名100周年之际,枕戈学弟所著《重写世界史》正式出版,已引发文化学术界包括湖大校友的广泛关注和热烈讨论,有学者认为“《重写世界史》的面世,是中华复兴进程中一次里程碑式的文化觉醒”。可以说,这本书是枕戈给湖大校庆的一个献礼。
长久以来,主流世界史被西方中心论叙事牢牢主导,学界惯以西方两河—地中海文明作为人类文明发展主线,中华上古文明特别是本土商贸体系的历史价值长期遭到淡化与遮蔽,“东方重农轻商”的刻板认知深入人心。而枕戈的《重写世界史》立足中华文明探源考古成果、古人类迁徙资料与先秦古籍多重互证,跳出西方固有史学框架,搭建多中心、立体化的人类文明发展脉络,是一部兼具实证精神与革新勇气的史学佳作。
该书有着鲜明独特的学术价值。其一,叙事视角实现根本性转换,摒弃西方文明优越论偏见,还原长江-黄河的东方两河文明在全球发展史中的先发地位,明确提出人类文明尤其是农耕礼制文明的总源头在以洞庭湖为中心的中国南方。他将高庙文化定位为华夏精神文化即礼制文明的源头,华夏族最早实现精神突破,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历史民族”,也是第一个哲学民族,认定《易经》是人类历史上首个哲学文本,伏羲画八卦开创的阴阳易理是人类最早的系统哲学思想且至今行之有效,从根本上表达了物质和能量(精神)互动的关系。《易经》“一阴一阳之谓道”涵括了人类的全部哲学史及科技史。
其二,论证逻辑严谨扎实,大量引用史前器物和考古文物,梳理出玉蟾岩-上山—彭头山—高庙—汤家岗-城头山连续万年的考古链条,夯实了中华万年原生文明的实证根基。同时对古华夏-苏美尔-古埃及的文明同源性进行了论证,认为黑格尔所言“世界历史自东往西”实际上包含了两条文明传播的路线:一条路线为追逐太阳的人类自东往西,把八芒星蕴含的太阳崇拜包括鹰、蛇图腾以及象形文字、天文历法从东方带到西方,从而诞生了古华夏、苏美尔、古埃及等最早的农耕文明;另一条路线则是牧羊骑马的戎狄族纵横驰骋于高纬度的大漠草原上,自东往西征服世界,诞生了世界诸多游牧暴力帝国。在这个过程中,华夏族、羌人(牧羊人/闪米特人)、狄人(驯马人/印欧人)三者斗争又融合的历史构成了世界历史的主线。《圣经》所言诺亚生了仨儿子闪、含、雅弗,其中闪对应闪米特人,含包含古埃及人即华夏族,雅弗对应印欧人,也暗含了这条世界历史的主线。
其三,具备高度文化主体性,不照搬外来理论解读中国历史,立足本土史料构建独立文明叙事,敢于对流传百年的史学定论提出有理有据的反思,尤其是以“华夷之辨”重构了世界历史,提出自古以来世界历史就是一场“炎黄大战”,今天的中美斗争亦可作如是观,可谓惊世骇俗。同时他提出,华夷分分合合,炎黄终究融合,成为“天下一家”,人类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共享同一个太阳,理当走向世界大同。这是中国人对世界历史前景的理想展望。客观而言,书中部分前沿观点尚存学界讨论空间,但作品正本清源、打破话语垄断的探索意义无可替代。
岳麓书院成立1050周年暨湖南大学定名100周年之际,同为湖南大学校友我高度肯定这部著作的面世,认为《重写世界史》是湖大“实事求是,敢为人先”校训精神的生动体现,更是千年湖湘文化精神在文史领域的鲜活体现。我这些年致力于湖湘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将湖湘文化核心特质心忧天下、经世致用、实事求是、敢为人先,建构成首届湘商大会《湘商宣言》中的湘商精神,枕戈作为湘商文化的一支健笔曾经积极参与。
面对西方列强坚船利炮带来的工业文明挑战,湖南人魏源开眼看世界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曾国藩、左宗棠作为湘军统帅兴办洋务开创中国现代化,毛泽东把马克思主义与中国革命实践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一代代湖湘知识分子突破固有认知、引领时代思潮,务实求真、开拓争先早已融入湖湘文脉。枕戈不盲从西方权威史观,以考古文献为依托重构世界历史,正是湖湘士人突破创新、求真务实精神的当代延续,也是岳麓书院学长王船山先生“六经责我开生面”的生动写照。
湖湘文化不仅仅在军事、政治、治学上成就辉煌,在经济领域从上古舜帝就有杰出表现。2015年在湖南大学主办的中国商业文化研究会换届大会论坛上,我首先提出葬于湖南省宁远县舜帝陵的舜帝是中华商业文化始祖的观点,得到了与会领导和专家的认同,《中华工商时报》等主流媒体也全面报道。据司马迁《史记》等古籍与九嶷山舜文化考古佐证,舜耕历山、渔雷泽、制陶通商,辗转各地互通物资,诚信经营、聚民成邑,留下“阜民之财”的通商富民思想,建立起以德驭利的中华商道根基。这种道义为先、利民为本的商贸传统,与西方纯粹逐利的商业模式截然不同,却是西方主导的世界经济史刻意忽略的关键脉络。

我提出舜帝是中华商业文化始祖的理论,恰好与《重写世界史》形成互补印证。书中认为两湖即环洞庭湖地区完整呈现了8000年来华夏从白陶礼器到玉礼器再到青铜礼器的完整礼制文明进程,这在世界史上都是罕见的。《重写世界史》宣称:“世界最早的农业革命、城居革命、陶器工业革命、青铜器工业革命,都发生在以古洞庭湖(古云梦泽)为中心的中国南方。尤其高庙文明堪称华夏文明的精神文化源头。”中国南方实际上最早掀起了世界的农业革命,同时也是世界早期工业文明的发源地,发达的制陶业、冶铜业带来了繁荣的物资交换、商业贸易,从东方影响到西方世界;我的研究则为这部通史补齐了缺失的东方商业文明精神内核,让湖湘文化经世济民、通商富民的特质拥有清晰的上古源头与世界坐标。枕戈以通史格局重构人类文明框架,我立足湖湘文脉深挖本土商道根脉,师兄弟双向呼应,共同打破西方对文明起源、商业发展史的叙事垄断。皆恪守湖湘“实事求是”的底色,以史料实证为立论根基;秉持“敢为人先”的气魄,挣脱外来话语束缚,主动构建中华文明自主叙事。
我在《重写世界史》的跋中说:“每个湖南人心中都有一个‘湖南中心论’。”近代湖南人应时而起顺势而生,成了救世大英雄,以霸蛮悍勇的血性精神,救万民于水火中,最终在朝鲜战场上,领导中国人打败了美帝领导的十八国联军,“湖南中心论”打败了“西方中心论”,华夏再次战胜戎狄。
枕戈认为有两个“湖南中心论”。一个“湖南中心论”,是指古华夏文明奠基于湖湘地区,远可追溯到1万年前的神农时代,一直到6300年前华夏第一座城湖南常德城头山的出现,世界文明的曙光在湖湘地区率先升起。另一个“湖南中心论”,指近现代中国文明同样也是湖南人为主开创奠基的:王船山倡言“道在器中”“理在气中”乃至“天下惟器”“无器而道毁”,是历史变革的精神动力源;曾左发动洋务运动开启近代工业化,毛主席领导人民建立新中国并奠定了现代工业化基础,让华夏再次崛起,巍然屹立于世界东方。古今形成了呼应,也再次验证了“惟楚有材,于斯为盛”。中国能在短短一百年间成为世界超级工业大国,逆转东西形势,其中有着湘人的首创之功。这是从世界历史的角度肯定了近现代湘人(湘军-湘政)经世致用的功业,从此湖湘史上升到“世界史”——这是枕戈的独特视角,也体现了湖湘学术的创新精神。
置于当下市场经济全球化背景下,《重写世界史》早已超越一本史学著作本身。它以严谨考据还原文明真相,以革新视野重塑文化话语权,既还原了源远流长的华夏哲学思想和科学实践、农耕礼制文明和工商业文明并重的事实,也完整展现了湖湘文化崇实、开拓、济世富民的精神谱系。以笔墨重塑历史,用文脉传承商道,岳麓学子共同践行湖湘千年风骨,必将为当代国人树立文化自信、为中华文明在世界历史中寻回应有的位置、为中华文化重新引领世界开启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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