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级记者 黄金哥
这个冬天,对浙江宝基建设公司及老板陆志舜来说,特别冷!
整个行业下滑到三十年最低谷,许多同行因资金断裂倒下,宝基建设也在努力求存……
更让人心寒的,是十年前那次好心助人、十年后反被诬告“欠钱不还”,而河南三级法院某些法官“揣着明白装糊涂”,导致公司莫名其妙被判成“老赖”、账户被冻结……
“到底谁是老赖!难道好人真的不能做?!”
十年前借资质转保金
2015年3月,杭州美好国际大厦,宝基建设公司。总经理陆志舜接待了一批客人。
这位高中毕业却大学停招、17岁当学徒小工、两手空空到杭州、进修成长为施工员预算员、三十多年兢兢业业把承建项目做出口碑、最终创办宝基建设的东阳横店人,是“东阳建筑商”的一个缩影,也是创业者“中国梦”的践行者。
老朋友申屠庆仁带来刘德田、朱时才、朱荣仁三个人,请他帮忙。
原来,他认识的诸暨女老板赵健美,在山东济宁有个富尧微生物肥料公司,正规划建设“200万吨微生物肥料”项目,“包括办公楼、厂房、宿舍……香港股东出资一个亿建设,正对外招标,投标保证金八十万……”
刘德田、朱时才、朱荣仁都是申屠庆仁的朋友。其中,刘德田、朱时才是事业搭档;朱荣仁是朱时才手下的项目经理……
他们从申屠庆仁口中得知此事,认为利润可观:“工程给我们做吧,给你3-5%的介绍费,保证金我们出,只是你还得给我们介绍有资质的建筑公司,我们没资质、挂靠一下!”
申屠庆仁就把他们介绍给陆志舜。刘德田和朱时才请陆志舜帮忙,用宝基的资质投标、用宝基的账户代交保证金。
虽然对刘德田和朱时才不了解,这事有点风险,但陆志舜出于“利他”思维和助人心态,没提任何条件、没要一分钱好处,就爽快答应了。
接下来,陆志舜配合他们在宝基接待赵健美带队的“富尧招标考察团”;
几个月后,陆志舜出差途中接到他们电话,还赶往济宁富尧,配合朱时才、刘德田、朱荣仁、申屠庆仁一起到富尧考察洽谈……
真是帮人帮到底了!2015年11月12日,刘德田、朱时才要通过宝基账户给富尧公司打“投标保证金”!陆志舜也有点担心——万一投标失败,富尧不退保证金,他们会不会找自己要这笔钱啊?
“您是帮我们忙的,我们不能没良心啊!”刘德田为人仗义,他的话陆志舜觉得可信。
那朱时才呢?申屠庆仁告诉陆志舜——因为朱时才欠刘德田工程款,他们俩人已写协议,此保证金归刘德田所有:“项目中标赚钱了他们再分;项目不成功,就算退保证金,也是刘德田找富尧去要,和宝基没关系!”
刘德田、朱时才也确认了此事。陆志舜打电话说:“既如此,你们都来公司签个承诺书吧”!但刘德田、朱时才都说在老家过不来,最后由朱时才写了承诺书拍了照片发过来……到这份上,陆志舜就没再多想。
2015年11月12日下午14时39分,朱时才向宝基转账八十万,备注“朱时才投标保证金”……同时,介绍人申屠庆仁也在陆志舜办公室等着,催宝基财务收到钱就转给富尧……
宝基财务查询确认收到这笔钱后,于下午15时09分按朱时才要求转给富尧,备注“保证金”。次日,宝基建设办公室。
陆志舜儿子陆欣将转账八十万保证金给富尧的银行回单图,发给朱时才的369010599@qq.com邮箱,等于正式宣告——帮忙的事已办完。朱时才得到宝基转富尧保证金成功的通知后,赶到富尧财务科,拿到“投标保证金”收据,再凭收据拿到富尧“200万微生物肥料项目”的工程图纸,交给助理朱荣仁,“找人去做项目预算”。
此后,陆志舜也没关心过此事,刘德田、朱时才也没来找他。不管他们承建项目的事成否,按约定,哪怕赚再多的钱,都和宝基无关了!

十年后被诬告接传票
2024年9月24日,河南商城法院突然发来传票——朱时才起诉宝基“欠钱不还”!陆志舜直接懵了!
原来——富尧赵健美的“200万微生物化肥”项目,是个骗局。
2020年4月27日,山东济宁市中院“鲁08刑终116号”裁定书宣布——
赵健美在没有建设资金、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以收取“保证金”、“工程履约金”等名义,诈骗多人、资金千万……判处赵健美有期徒刑十一年!
但办案单位百密一疏,遗漏了被同样手法诈骗的刘德田(含朱时才)缴纳的八十万保证金。其实,2016年刘德田、朱时才等就知道赵健美是骗子了,因为,工程没得做、许多同样被骗保证金的人,都来富尧要钱!
但赵健美辛辛苦苦骗来的钱,哪会轻易退回?!为讨回保证金,刘德田、朱时才带着宝基帮忙开的证明几次去富尧要钱,但直到赵健美入狱,也没拿回来!按约定,朱时才欠刘德田的钱,已转成朱时才打给宝基再转富尧的保证金,和朱时才没关系了。
因此,哪怕被赵健美骗了保证金,刘德田认栽,也不会倒打一耙找帮忙代交的宝基要钱。然而——2022年初,刘德田去世了!
朱时才动起了脑筋!

他起诉到老家商城县法院,声称“通过朋友”认识宝基陆志舜,得知“被告公司准备投标富阳金宇云水山居工程”,于是,“打款80万元给被告作为保证金”,“如果该工程中标”,“被告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如果没有中标,则将该80万退还给原告”!
他还声称“被告既没有分包工地给原告,也不退还保证金。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理睬……”故起诉到法院!
三级法院不做尽职调查
陆志舜本来以为,案子很容易查清啊!就算刘德田去世了,但居间人申屠庆仁、见证人朱荣仁、责任人赵健美都在啊!然而,他想简单了!
商城县法院开庭时,当事人、宝基老板陆志舜居然没被安排到被告席上,想发言都被制止!“法官不让我说话!”这真的匪夷所思啊!
双方最重要的中间人——申屠庆仁出庭作证:“朱时才、刘德田找到我”,想做“山东济宁富尧微生物肥料工程”,要他“介绍有资质公司”,带他们认识了陆志舜、通过宝基代交八十万保证金。
申屠庆仁还证明——
“朱时才和刘德田还向陆总出具一个承诺书,承诺如果该工程承包不成功,他们只找济宁富尧要回保证金,不会向宝基讨要。所以宝基当天就按照他们要求转了八十万给富尧……”然而,朱时才公然撒谎,说“我不认可证人证言,我不认识申屠庆仁”!那朱时才到底是通过“哪个朋友”到宝基认识陆志舜呢?!
朱时才无言以对。但“主办法官的天平好像就是要倾向朱时才!”重要见证人、朱时才手下的项目经理——朱荣仁也出具证言:
“朱时才通过宝基转交了80万元保证金至济宁富尧,我对此事清楚,因为朱时才交了保证金后,才在富尧公司拿到了工程图纸,朱时才将图纸交给我,由我对项目找人做的预算”!朱荣仁确认:“朱时才的表述是虚假的”!商城法院却根本不向他核实,就以“未出庭”为由直接无视其证言!
至于富尧……
朱时才直接说“不知晓富尧公司”,“不认识赵健美”!既然如此,真想查清案情,其实很简单——
法院找正在济宁监狱服刑的赵健美调查,不就清楚了吗?!然而,对宝基申请的“调查取证”,简易程序的唯一主办法官赵向东又无视了!
感觉有被乱判案的嫌疑,宝基律师提交了《管辖异议申请书》:《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最高法关于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特意指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无论这八十万投标保证金,是给济宁富尧、还是给富阳云水山居,都属于“建设工程纠纷”!都应当由投标保证金相关的济宁富尧所在法院或杭州富阳云水山居所在法院审理!然而,赵向东所代表的商城县法院,更无视了这个法律明文规定!
朱时才的诉讼,还有一个致命缺陷——
他自述是“2016年”得知“没有中标”,“当时要求退款”,但“被告不予理睬”……于是2024年8月起诉!法律规定,民事诉讼的时效为两年!
朱时才没提交任何证据,能证明在这漫长的八年里,如何找宝基或陆志舜“多次讨要”这笔钱、以证明时效持续!按“谁起诉谁举证”的正常司法程序,朱时才的诉求都立不了案;再按前述民法规定,更不能在河南立案!
即便立案,在没有对三个关键证人赵健美、朱荣仁和申屠庆仁调查取证,搞清保证金真相前,法院也不应轻易判决!然而,朱时才不仅在河南法院立案成功了,还都赢了!!
2025年2月24日,商城法院做出(2024)豫1524民初4236号判决,要求宝基向朱时才支付八十万元、负担诉讼费11800元!然后,信阳中院做出(2025)豫15民终119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宝基上诉,维持原判;然后,河南省高院做出(2025)豫民申1104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宝基的再审申请!
关于宝基向各级法院申请对赵健美等人的“调查令”,信仰中院和河南高院也异口同声:“无调查收集必要,不予准许”!

记者走访关键证人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2025年12月29日,黄金哥分别走访了两名关键证人申屠庆仁、朱时才,调查本案真相。
申屠庆仁说,“朱时才居然在法庭上说不认识我,太搞笑了吧!他和我通过的电话还少吗?如果法院真想查,调取他和我那几年的通讯记录就知道了啊!”
记者问:“你和朱时才怎么认识的?”申屠庆仁回忆:“我是先认识朱荣仁的,朱荣仁在朱时才手下做事,然后通过朱荣仁介绍,2014年认识了朱时才和刘德田……”记者再问:“朱时才是你介绍给宝基的陆志舜吗?”
申屠确认:“他们想做赵健美的项目,但没资质,所以我带着刘德田、朱时才……还有朱荣仁,四个人去见了宝基的陆总……”
那么——“朱时才的保证金是打给富尧的吗?”
“当然是啊,朱时才和刘德田去过富尧几次,找赵健美,前期是想接工程,后期是要钱……不过,朱时才欠刘德田江苏项目的钱,所以他们办过手续签过字,朱时才出面交的保证金,退的话,也是属于刘德田的……”
朱荣仁也向记者证实:“我跟着朱时才、刘德田,在申屠庆仁介绍下,四个人先去见了陆志舜,谈妥请宝基出面代交投标保证金的事后,又一起在宝基接待富尧赵健美团队的资质考察,之后又一起去了济宁富尧看项目……”“你们多次集体活动啊?”
朱荣仁点点头,“申屠是我表弟的朋友,后来和我也成为朋友,我又带他认识了朱时才、刘德田,刘德田去世前,我们经常一起活动……”记者当面求证朱荣仁证言的真实性,询问与朱时才的关系。
朱荣仁说:“我是2000年认识朱时才的,他是工地的轻工总包,我辅助他、做项目管理……2015年他想做富尧项目,就是带着我到富尧,他去财务科拿到保证金收据、又凭收据拿到富尧工程图纸,也是他把图纸交给我做预算……每个项目接下来,都是我带人干活的……”“你跟朱时才干那么久,为什么愿意为宝基作证呢?”
朱荣仁声音洪亮地说:“做人做事都要诚信!朱时才请陆总帮忙,不能反过来去害人家嘛……我以前在海关八年,就是不想枉法才离职的,这八十万富尧保证金的事,我从头到尾一清二楚,所以愿意作证!”
不过,朱荣仁遗憾的是——商城法院开庭审理的时候,他正好严重感冒身体不适,没出庭,证言就被法院直接否了!“如果检察院监督、法院再审,我愿出庭作证!”正在服刑的富尧赵健美,记者不便直接采访,除非司法机关配合。但商城法院赵向东法官两次挂断电话,拒绝记者采访。
云水山居无需投标
关于“富阳金宇-云水山居”项目,到底与朱时才的“投标保证金”有没有关系呢?
云水山居项目负责人应飞平向记者确认——
“我不认识朱时才,也没听说这人来过工地……项目没有招标,也就不存在投标,更不存在保证金!”陆志舜则传来云水山居项目的协议书:
“这是2015年10月15日就签约、11月1日就开工的项目,根本就不存在招标,哪里需要投标?哪里需要朱时才11月12日才打来的投标保证金?!”
信阳检察院立案审查
“不管他们投标富尧项目成不成,我都是帮忙啊……没想到,朱时才是个白眼狼……更没想到河南法院的法官,揣着明白装糊涂乱判案……河南法院太黑了,但我不信河南找不到说理的地方”!
陆志舜没有屈服,委托律师向信阳市检察院申请了司法监督!
2026年1月6日,记者到信阳市检察院,欲采访了解此案进展,被告知案件尚未有具体经办人。
1月8日,信阳市检察院对此案发出“审查通知书”,检察官为宋刚、助理检察官廖大朋负责办理!
或许,信阳检察院,能通过司法监督,最后拨云见日!1月12日,陆志舜接到商城法院执行局余法官来电,表示案件已生效,被转到执行局,要求宝基执行判决。陆志舜无奈表示:“这是冤案啊,我们冤枉死了”!
执行局余法官认真听取了陆总申诉,但表示“执行局没法审查冤案”,只能通知“你们账户已经被冻结了”,不过得知检察院已立案审查的消息,可能暂缓到最终有结果再执行。浙江著名律师、法学专家王某认为:“根据走访调查的情况来看,这个案件不只是错判,而是朱时才可能已经涉嫌虚假诉讼罪的问题……”那就看检察院的监督审查结果吧。
采访后记:不要让善心变后悔
在黄金哥的维权采访生涯中,宝基陆志舜案标的是最小的,但文章是最难写的……
为什么?!
因为——
事实很简单、清晰,记者只用一两天就能查清楚,难道法官查不出吗?!给赵健美、申屠庆仁、朱荣仁三个关键证人做个司法笔录,有伪证罪吊着,谁敢作假,查清很难吗?!查查朱时才那几年的通话记录,与赵健美、申屠庆仁是否有电话或微信联系,很难吗?!问问富尧那几年的财务人员,见没见过朱时才——保证金收据、工程图纸是否他去拿的?有没去讨要过保证金?很难吗?!
是不为也,非不能也!
这么一个非常容易查清的小案子,河南省三级法院、那么多法官,都没想过要询问证人、查清真相再判?!如果标的很大、背景很复杂、缺乏目击证人……案子判错,黄金哥还能理解……此案却一错、再错、又错……就不怕错案被追责吗?司法途径就这样基本走尽了、居然生效了!
这真是……
不仅当事人委屈,也让记者灰心啊!法院墙上,都广而告之:“每个案子,让群众体会到公平正义”!
黄金哥曾经相信这句话,多年来也努力以媒体监督,推动司法机关实现这个目标……但是,某些法官,一方面不做尽职调查就草率判案;一方面对媒体采访直接拒绝……
如果判决公正,何必害怕监督、拒绝采访呢?!我们最终希望——不要让南京彭宇案的悲剧重现,不要让陆志舜十年前的过桥助人、变成十年后的负债后悔!
黄金哥,英国林肯大学学士,曾任香港亚洲新闻周刊主编、杭州生活周刊主编,现为香港和通社高级记者、我喜欢传媒创始人
评论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